跑道完工交付后发现质量隐患，已经付清的工程款能要回来吗？
来源：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案号：（2024）云 0521 民初 652 号
校园塑胶跑道关系学生身体健康，一旦出现有害物质超标、面层脱落等问题，极易引发建设工程施工合同纠纷。实务当中很多发包人会遇到这些困惑：工程已经交付使用还能不能解除施工合同？单方委托出具的质量检测报告法院会采信吗？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可以直接要求返还全部已付工程款吗？股东代收工程款是否构成公司人格混同？缺陷责任期到期承包人还要不要承担质量责任？ 这起校园跑道工程纠纷，就把建设工程领域多个实务难题摆在法庭之上，本案中被告武汉某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的委托代理人为湖北勤问律师事务所律师。
施甸县某中学塑胶跑道项目，由云南某建筑工程公司承接总包。之后总包单位将塑胶跑道铺设施工分包给两家体育发展企业，分别签订运动场工程铺设合同书，约定包工包料完成跑道施工。
合同订立之后，两家施工单位分头进场作业，一家负责跑道基础打底，另一家承接后续面层喷涂工序。2022 年 3 月，整条塑胶跑道全部施工完毕，同年 3 月 21 日正式交付学校投入使用。2022 年 9 月，总包方与施工方完成工程结算，确认工程总价款 1256400 元。总包企业先后向两家施工企业以及公司股东杜某个人账户累计支付工程款 1120000 元。
跑道投入使用一段时间后，面层陆续出现脱落露底现象。当地教育主管部门出于学生安全考虑，委托第三方机构对跑道开展质量检测。检测报告显示跑道部分有害物质、拉伸性能指标不符合 GB36246‑2018 中小学运动场地强制国标。
拿到检测结果后，总包单位向几家施工主体发送律师函，要求限期拆除旧跑道重新铺设。可各方就质量责任划分各执一词，迟迟没有落实整改。协商无果，总包企业一纸诉状诉至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请求解除两份施工合同，要求三家被告全额返还已经支付的 112 万余元工程款，并主张相应资金占用利息。
法庭之上各方激烈抗辩，被告武汉某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由湖北勤问律师事务所律师出庭应诉。 武汉某某体育发展公司辩称，自身仅仅供应部分原材料，并未参与现场全部施工作业，不应当对后期整体质量问题承担责任。 保山某某体育发展有限公司及股东杜某则提出多项抗辩：案涉跑道分为基础打底、面层喷涂两道工序，检测报告无法区分不合格指标究竟出自哪一道施工环节；检测取样的时候施工方并未到场见证，取样程序不符合国标要求，报告效力存疑；工程早已交付投入使用，且已经超出缺陷责任期，企业不再负有无偿返修义务；股东杜某接收工程款只是代为收款，并不等同于个人与公司财产混同，杜某个人不应当承担公司债务。
庭审中核心争议层层铺开： 第一，工程已经完工交付、双方完成结算，还可以起诉解除建设工程施工合同吗？法院审理认为，案涉两份施工合同主要施工义务已经全部履行完毕，工程交付使用，双方完成结算，合同主要权利义务已经实现，此时再主张解除合同，已经不具备现实基础，该项诉请无法得到支持。
第二，单方委托的质量检测报告，没有施工方到场见证，能否直接作为定案依据？按照 GB36246‑2018 国家标准，跑道验收取样，应当有建设方、施工方多方代表共同到场见证。本次取样送检，施工企业均不在场；跑道露天投入使用接近两年，存在自然老化风化因素；检测报告只能得出样品不合格结论，但无法区分质量问题来源于基础施工、面层材料还是后期使用损耗。这份检测报告不足以单独证明质量责任归属施工方，法院对该份检测报告证明目的不予采信。
第三，建设工程出现质量问题，发包人能不能直接要求返还全部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法官释明法律规则：即便工程确实存在质量瑕疵，法律赋予发包人的救济路径，是要求施工方修理、返工、改建；承包人拒绝整改，才可以主张减少工程价款。直接要求全额返还已经支付的工程款，没有法律依据。
第四，公司股东代收工程款，是否就构成人格混同，股东要一并承担公司债务？杜某作为持股 99% 大股东，确实接收过部分工程款，但仅有代收转账记录，不足以证明股东个人财产和公司财产发生混同，原告没有进一步提交财务混同证据，因此要求杜某个人承担连带责任，证据不足。
综合全案证据，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作出一审判决：驳回原告云南某某建筑工程有限公司全部诉讼请求。案件受理费由原告自行负担。同时释明，若后续能够充分举证工程质量系施工原因造成，可另行主张维修、减价等违约责任。
工程完工交付结算后，一般不能再主张解除施工合同。合同主要义务履行完毕，合同目的已经实现；质量纠纷应当走维修、返工、减价路径，而不是解除合同、返还已付工程款中华人民共...。
建设工程质量检测尽量多方到场见证取样。单方私下取样送检的报告，很容易因为程序瑕疵不被法院采信；发生质量争议，优先选择诉讼中法院委托司法鉴定。
股东代收工程款不等于人格混同。想要让公司股东对公司债务承担连带责任，必须举证证明股东与公司财产边界不清、财务混同，仅有代收流水证据达不到证明标准。
区分缺陷责任期、工程质保期。缺陷责任期到期，质量保证金应当返还，但不等于承包人永久免除法定工程质量保修义务山东省高级...。
分包校园塑胶跑道这类特殊工程，务必留存材料进场报验记录、现场工序签证、各方共同参与的验收取样记录，避免发生纠纷之后责任无法划分。
【案例来源】云南省施甸县人民法院｜案号：（2024）云 0521 民初 652 号 本文为普法纪实案例，个案裁判以在案全部证据为准，不构成个案法律意见。